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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鲁贤主教在金泽聚会上的讲话
发布时间:
2011-12-28 17:07:05

                           金鲁贤主教在金泽聚会上的讲话

这几年特别困扰我们和那些关心教会前途的人们的心灵的一件事是:教区人才的流失。具体说来,神父、修女还俗的人正在增加,神父有七名之多,修女高达20余人。人们都在问:这是为什么?当初他们不都怀着一颗热烈奉献自己的心前来的吗?为什么曾几何时却表面上带着失望的情绪而出走了呢?这是为什么?我们在问,你们也在问,教友也在问。责任又何在?我作为主教,上海教区的领导,责任是逃不了的,有时,每次听说:××走了,我心中感到一阵剧痛,但表面上还故作镇静说:人各有志我尊重人的自主权”……笼统地捶胸说:我罪,我罪,我的大罪!然而如不采取有效的措施又怎能防止人才的继续流失。

历年来,出走的人中,有的是不告而别,招呼不打一下就走了;有的临走前只是通知一声,行李早已搬走,多徒几分钟都不能;有的没有商量的余地;有的留下一封短信说自己意志不够坚强,不能胜任铎职;或有的说:诱惑太大;还有的说:我奉献了一切来教区,但教区内找不到爱,不可久留。走后音信全无,偶尔有些传说进入我的耳中,无从核实,我只能为他们祈祷,祝愿他们幸福!

教区内找不到爱的人,我深信他们自己肯定充满爱心,全心服务于姊妹兄弟,到头来,得到的却是怨恨,于是失望,怏怏而去。可以这么说,人人充满了爱,那么恨从哪里来呢?是不是仇人,是不是魔鬼撒下了莠草的种子?

最近有人介绍我看了香港前修院院长关俊棠博士在离开神职团体生活之后写的一本《步入红尘》的书,我得到很大的启发,书中有一句说:在社会上做人难,在教会内做人更难!更使我感慨万分。前几年,在台湾刘顺德神父主编的专为神父们看的《铎声》杂志上登载了一则讯闻:一天刘神父在英国伦敦大街上行走,迎面走来一名素不相识穿黑袍的神父,他轻声用拉丁文向刘神父说:男人对男人犹如狼对狼,女性对女性,狼更狼,修道人对修道人则是狼中狼。说完扬声而去,刘神父哑然,望着他的背景渐渐消失在人群中感到不解。

为什么修道人,这些到处向人宣讲天主是爱的人,这些失声爱天主于万有之上及爱人如己的人,却如此难相处呢?这使我想起,文革时,上海的一些神父们集中在201号,两人一间房,室内共用一张桌子,同室内两名神父面对面坐着共进三餐,却从不对话,饭后各擦半个桌面,从不为对方的那半面抹一下,真是楚河汉界,泾渭分明!这又使我想起最近一个单位的四名修女,有了矛盾,不能同桌吃饭,四人四方,甚至有人说其中两人有仇、不共戴天,我们的修女却不能同桌!这实在令教友跌破眼镜!与此相反,我认识两个人,也是你们认识的,即刘建老师和吴培荣老师,他们曾用几十年之久合住一套房,合用一个厨房,合用一个卫生间,他们两家好几口人,从未红过脸,从未吵过架,相敬如宾,把方便让给对方,几十年如一日。他们不是基督徒,我们是基督徒,我想到这里,我为我们自己人感到脸红,不知说什么好!

我和有些人讨论过这个问题,回答是这样的:到了社会上,我们有思想准备,我们会应付,我们会彼此谦让,互相容忍,平安相处。即使我们碰壁吃亏也心甘情愿,然而在修会中……

我能领会的是,在修道人中间,彼此就不易相处,难以容忍、不肯相让了!她们矛盾何在,我们深入了解,发现都起源于鸡毛蒜皮之事:一句话、一个手势、一个眼神,都会引起误解,藏在心中,又不肯开诚布公地交换意见;于是,猜疑心、嫉妒心油然而生,越积越多,越积越深,一旦控制不住,全面爆发,不顾一切,不可收拾。这时,世俗前来招手,世间红红绿绿、五彩缤纷,再加上魔鬼乘虚而入,同时那位曾潜伏在心中的××形象。这时,感到自身处于无边苦海之中,越想越苦,觉得只有跳出这个圈子,脱去黑衫再次步入红尘,才能进入极乐世界!

我奉献了一切来到教区,却在教区内找不到爱的说法,反映出来的原本来时是要得到什么的,这和自己奉献一切的说法颇有矛盾。这里让我再引用上述关俊棠博士《步入红尘》这本书内的另一句话,他说:奉献意味着舍弃、抛弃,也就是说,拥有以后才能奉献;原本没有,何以奉献?拥有后再舍弃、奉献,有难度;不拥有,不具有,说奉献只是句容许。

耶稣召叫若望、雅各伯时,他们有父母,有渔船,有雇工,他们抛弃了父母、渔船……跟随耶稣,这是奉献!伯多禄也有渔船,他已独立谋生,又娶了妻子,耶稣一号召,他就抛弃上述的一切跟随耶稣,这是奉献!玛窦原是税吏,这是有相当收入的一种职业,耶稣一号召,他抛弃了一切,跟随耶稣,这是奉献!奉献的前提是拥有,未曾拥有,何来抛弃?何来奉献?拥有后奉献就颇有难度:富少年听到号召,顿有难色,因其拥有巨大的财产,不肯舍弃,不肯奉献,怏然离耶稣而去。拥有万元的人抛弃万元,和拥有百万的人抛弃百万同样困难。宗徒们舍弃一切确实难能可贵,因为他们把拥有的一切全部奉献了出来,终身不悔。为奉献一切的人,耶稣允诺给他们的是什么呢?是苦爵、是十字架,而不是世间的荣华富贵。12位宗徒开始都接受不了,但舍不得离开耶稣。茹达斯也服从了耶稣的号召,也曾抛弃了一切跟随耶稣云游加黎利各地,但由于他得到耶稣的信任,掌管小团体的财产,接触到金钱,才发生了变化。金钱是动人心的,供养耶稣的献仪,由茹达斯一人支配,没有监督,无人查账,他起了贪心,心想不拿白不拿,拿了也神不知鬼不觉,傻瓜才不拿呢!跟随耶稣,他得到了实益,沾沾自喜,他冷眼看耶稣一再得罪权贵走死路,再跟下去,也要倒霉,不如临散前再捞一把,于是私下去找耶稣的敌人,以30银元的代价出卖了耶稣。人堕落是一步一步往下滑的,我们应时刻提高警惕,自己约束自己。

我们都是献身天主的人,但是我们奉献一次不等于奉献了一生,祝圣圣油弥撒中,我的证道词内说我们人类具有两个特点,一是容易动感情;二是极健忘。今天发的誓愿,明天就会忘掉,所以教会要我们定时复愿;有的修会有永愿,即终身愿。仁爱会修女没有终身愿,其会祖认为人的誓愿极难顶用一生,每年复愿更为现实。我们应私下经常向天主复愿,提防我们向天主食言。

上面我引用关俊棠博士的话,人得先拥有然后能有所奉献。我们随着年龄的增长,拥有的东西也会增长,奉献后也会舍不得抛弃,对我们献身于主的人来说,东西增长了,不得视作私有,应全部奉献,我们来时,可能只是一个小青年,只有初中文化的水平,孑然一身来到上海,举目无亲,几年下来,文化水平提高了,有大学的水平,掌握了一门或两门外文了,又会电脑又会开汽车,会修机器,熟人也多了,朋友也多了,关系也多了,门路也多了……这些都是资本,我们拥有了不少的资本,尤其今天我们处在知识社会内,知识是极大的资本,我们感谢天主恩赐,感谢教会的培养,把这些资本奉献给天主、奉献给教会呢,还是沾沾自喜地窃为私有,认为羽毛已丰满,可以抛弃教会、投入社会、成家立业呢?

就时间来说,人向前走,一路是岔路,人生就是不断选择道路的过程,走向天国的路不是直线的,十字路、丁字路可多着呢!天国的路是窄路,其余的路是大路,通往天国的是十字架的路,其余的是五彩缤纷、金光闪闪的大路。那儿有扣人心弦的音乐在吸引我们,有引人想入非非的图像,雪片似地飞来!古人说: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这是抽象的话,一觉醒来仍是寒窗陋室;今天则不然,一打开电视机、电脑,美丽的人物栩栩如生,满面笑容向你走来;种种广告,气象万千;生财之道,俯拾即是;身在斗室更觉寂寞无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想当年,太幼稚,竟然抛弃红尘;看今朝,心灵成熟,顿觉今是而昨非。知来者之可追,于是赶快逃离此地,再入红尘。如上所述,有的向领导打一招呼走,有的认为打什么招呼,何必多此一举,便不告而别,一走了事,我们只能带着惋惜的心情望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默默为他们祈祷,但愿他们能奋斗成功,得到他们所追求的幸福,而不失去天国的永福。

感谢天主,和我们分道扬镳的人究竟是少数,只占新圣神父的七分之一。然而,七分之一的比例还是很高的呀!有些人忠告我说:主教,不要太乐观,出走的人还会有,只是时间未到,条件未够成熟而已。忠告者不是没有根据,修院初创时,有一名修生在外报考了学校,一名到招工单位去应试,他们不露声色,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耐心等待着结果,待入学通知书、招工录用书一拿到,就带了行李走马报到却了!这是指时间。所谓条件,主要指备足粮食、积蓄钱财,有人省吃俭用这是正当的,而有人把弥撒献仪装在自己口袋里,不按规定上交给教区,有的把巨额捐款以自己私人名义存入银行,有的重复报销,以装腰包,这些已是不正当的手段,其性质已经是贪污公款、触犯教规、违背了和教区所签订的合同。有的外边早已租好房子,但认为暂时身留教区,在经济上是有利的,所以没法多待一段时间。

对于上述忠告,我起始置若罔闻,绝对不信,继而将信将疑,现在在事实面前,认为有些可能。我今天的态度是:过去是过去的,将来是将来的,宁可信其无不可信其有,一切托于天主手中,自有圣神指引!

人才流失是事实,而七分之一也不是小数,爱教会的、献身于主的人对此都深感痛心,他们也都向我进言必须采取有效措施防止人才进一步地流失。

未发愿的修女、未晋铎的修士,表现都很好;他们用功念书,恪守制度,虔诚敬主,谦虚认真。但一旦出了修院、初学院,其身份一变,举止也变了,而且变化之快,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一位香港的主教和一位德国主教曾向我说:主教,新神父必须在老神父处做几年副本堂,再转到另一位老神父处做两年,然后可独立管一堂区。若一圣神父立刻委以重任,容易出事,其责任,主教不能推卸。这个忠告,极为中肯,但在上海教区行不通,我们全体神父共57名,其中1985年前圣的只有13人,13人大都已届耄耋之年,80岁以下的只有3人,包括连行走都有困难的张志远神父。我起用新神父,好像是拔苗助长,明知行不通而行之,奈何奈何!

另一位外国朋友向我说:金主教,你和你的神父肯定沟通不够,在你身上,他们找不到父亲般的爱,有问题不向你讲,有困难不向你说,今后把教区神父列一名单,每天有一人和你共进午餐、促膝长谈。乍听起来,这意见不错,我也试行了一个短时期,但行不通呀:我住在山顶上,爬上山来和我共桌,我的主食是粗粮,我的菜是三小盒子,无糖少盐,内容很少变化,神父坐在我对面很不自然,饭菜又不对味,来我处简直像是受罪!在金泽时,年轻神父有谁主动坐上我桌?我于是放弃这个做法。

我劳改回申将近20年,先当院长,后为辅理主教,近年来为教区主教,我的经验是地位在变高、朋友在减少,也可以说主教在教区内、在神职人员中无朋友!想想可悲,这又能怪谁呢?

有几位既有地位又有实权的人向我说:教区神父应过团体的生活;他们又说,一名出生在农村山区公教村的公教青年只身来到大都市,在温室内度过了无忧无虑的学生生活,学到了一些书本上的知识,一旦圣了神父,一个人来到一个富裕的堂口,身边是年轻的修女,周围是时尚的姑娘,接触的是有钱有闲趣有好心的教友,受到的是尊敬,得到的是爱护,塞来的是钞票……一下子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中,年轻的神父身上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呢?是感谢天主,更加肖似基督、努力宣讲福音为穷人服务呢?还是追求世俗、迎合新潮流,肖似新富新贵呢?如果继续过团体生活,就有兄弟相互照顾,互相支持规劝、相互督促,容易向上而不滑坡。国外新的趋势是若干本堂神父,共在一名老神父住院中,共进晚餐,公念日课,再分头作其牧灵工作,饭桌上可以交流经验、讨论问题、研究方法,收益良多。我曾多次向各位总铎作此建议,但据说实施中有不少困难,无法坚持。总之,对有些神父来说,自由是最宝贵的,一人更逍遥自在,不愿参加团体生活。我生怕以牧灵工作需要为借口,忽视了神父们的团体生活,到头来,神父的圣召轻易丢失了,牧灵工作也没有了。

上述措施都是试图以外界的措施也影响神父修女们,在外因上下工夫,而起主导作用的还是内因。教区内外众口一致地说,应大力加强修院的培养工作,关心教会前途的热心人士经常建议修院领导应重视修生们的灵修课,培育团体成员以身教为主教育修生们爱主爱人、甘贫乐贫、谦逊服从。修院的教学工作的重点不应只是教授书本上的知识,只抓课时,只看考试分数,而更应重视培养其如何热心事主,如何注重公德、喜爱劳动,如何助人为乐,如何朴素节约、不贪钱财等等。我们佘山修院的培育团19年来一直在奉行上述建议,佘山修院的工作也一直受到缺少人才的限制,每年在董事会上,我们一直在呼吁佘山修院乃六省一市的修院,六省的教会领导不应袖手旁观,只说什么心有余而力不足,更不应釜底抽薪把已经支援的神父叫回教区。

修院工作固然重要,但修女、神父们的继续培养工作同样重要。

修士们一圣神父,一般就认为十年来的目的达到,可以松一口气,又认为自己身份已变,不再是一个受人管辖、受人管教的学生,而是教友尊敬的神父,得享受神父的待遇了!修道修德犹如逆水行舟,手稍一放松,船就急剧倒退,甚至一泻千里。那么如何保持自己对基督的热爱之心,除了本人坚持祈祷、自我鞭策以外,要坚持自己曾发出的要诚心诚意服务教会的意愿,此外,还必须有神师神父,有问题不去咨询长者的意见、有诱惑不敢向领导吐露、有困惑不求友人指导,那么不慎落入陷阱就无力自拔了!每一位神父,尤其年轻神父应有一名神师神父陪伴他前进。

前年修院请来一名德籍教师,他临走前给我写了一封信,信上说:上海教区表面上很不错,但神父,尤其年轻神父没有神师神父是一个严重问题。他不懂中文,很少外出,在申只两三个月,却能一针见血地指出上海教区目前存在的问题,我很佩服他。

我曾先后诚恳地请求几名老神父充当教区的总神师,他们有的以自己年老力衰、有的以自己德薄才浅不会得到神父们的信任,而坚持不做神师,我只能在个别谈话时要求神父们主动找一神父为神师。

亲爱的神父们,今天我向各位提出人才流失的题目,请各位讨论也请提出办法来抑制这个倾向。请大家和我一起祈祷,伏求圣神降临从天射光充满我心。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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